□本报记者　周智琛　曹倩

　　“王志纲还说了什么？”“王志纲对东莞还有什么建议？”

　　“你们这个独家采访真是带劲，王志纲真是金口一开就是半个东莞……”

　　昨日，本报以两个整版的篇幅，刊登了独家报道《王志纲：东莞代表中国 好坏都是文章》，整整一天，本报热线电话22112008几乎被打爆，王志纲对东莞独具特色的理解分析，不惧质疑的风格，引发了民间的大讨论，许许多多的读者为此打电话来参与讨论，但更多的人在询问，平常不轻易开口评论东莞的王志纲还留下了什么？

　　为此，本报记者重新整理王志纲数小时的谈话记录，并把昨天未发表的宏论公开，以飨读者，同时，我们也欢迎读者继续拨打本报新闻热线22112008参与更深层次的讨论。

　　灰色印象

　　东莞在文化上、精神上跟周边无关

　　记者：王老师，在您的文章中，有很多非常有意思的表现社会细节的文字，这些问题的提出可能像是导火索，能促使很多人去进一步思考问题。

　　王志纲：对，我们说这么多，其实不一定要马上有结论，我的话可能点到为止。

　　记者：您讲到，东莞代表中国，好坏都是文章，因此，好事是东莞的，坏事代表中国。这也是东莞为什么最近几年备受国内外关注的根源。但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，为什么外界关于东莞的印象大部分是灰色调的，而这些印象，对当下社会心态的影响不言而喻，以至于有些人不免有些愤怒、不满、紧张。这跟东莞的软实力较弱应该有很大关系。我们不得不承认，东莞硬的很硬，软的不够软，譬如，大量的家具服装屡遭贸易壁垒与反倾销调查，却无法通过自己的价值和制度力量去矫正外部失衡的秩序，城市面孔变化哪怕已是天翻地覆慨而慷，但东莞在城市竞技场上的话语权没有根本改变。

　　王志纲：对，为什么东莞坏事发生会被扩大千倍，而好事发生只扩大十倍呢？我跟你讲，因为东莞只是在经济上、物质上和产业上跟周边有关，在文化上、精神上是没有关系的。你现在很矛盾。一方面你是东莞这边的媒体从业人员，你会注意它的一些好处，放大让别人知道，另外一边呢，你也发现了问题，但是你不好说，我这个第三者呢，我是该怎么说就怎么说。

　　拿东莞的文化建设来说，这几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，成绩有目共睹，但是有一点得注意，东莞经济发展靠“三来一补”模式，现在做文化也是按照“三来一补”来做的。举个例子，玉兰大剧院，花了七个亿左右去建，这很好，有了高雅艺术平台了，但真正的管理人才和艺术人才却是北京的、外国的，其产生的结果跟“三来一补”有很多的相似处。

　　城市营销

　　要把虎门包装成“中国近代史之窗”

　　记者：一座城市要具备强劲的软实力，至少得在价值、文化、制度和政策等方面都有影响力，而这跟城市营销也是有很大关系的，没有强大的城市营销战略，东莞的价值和文化等无法很好地传达出去，或者说无法特别准确地传播。

　　王志纲：城市运营很重要，但更多只是一种现象，就像我们闻到一锅汤的味道一样，不在于鲜味本身，而在于内涵。但煮的过程是一个很辛苦的工作。在东莞前二三十年，没有人去干这样的事情，太辛苦。

　　中国有古话说，由俭入奢易，由奢入俭难。其实这句老话对东莞是最有概括性的。在此之前二十年，东莞由俭入奢易，就是说通过改革开放，借船出海也罢，借腹生子也罢，结果实现了中国式的工业化，使得东莞的原著民成了中国最有钱的人，但整个中国记住这句话：东莞的原著民还是原著民啊。

　　要说东莞的城市营销或者文化营销，我觉得东莞有一个巨大的突破口，那就是虎门海战遗址。但东莞在这方面做得太不够了，大家现在只知道就事论事，不知道虎门海战遗址的意义在哪里。这么多年来，有多少人知道虎门跟东莞有关系。但是，中国近代史的开篇之地就在东莞，中国近代史之窗就在东莞啊！如果我们能很好地去整合、挖掘虎门区位对南中国的意义，很好地去利用虎门硝烟的价值，那么，人家就知道拥有虎门的东莞是何等重要了。

　　在虎门海战遗址的经营上，东莞大有文章可做。可以把虎门包装成“中国近代史之窗”，可以把东莞包装成“中国近代史之窗”，那么，到时候，东莞就是中国的，每一个到广东来的人，必定要想到“中国近代史之窗”，当然，这个项目，不仅仅只是意识形态的东西，它将是一次文化、经济和政治的大整合，只要东莞决策层下决心去做，政府请客，必定有企业去快乐买单。城市运营要有远见，千万不要把虎门那一亩三分地全变成了服装批发基地，即使现在赚了大钱，相对于这样利在千秋的功业是极为不合算的。

　　整合之道

　　要按城市化来考虑，需一个大整合

　　记者：嗯，虎门海战遗址的开发问题一直是东莞市委、市政府极为重视的项目，这几年，开发虎门海战遗址应该是到了天时、地利与人和的时候了。如果未来真有这么一个宏大而实在的文化地标，东莞的软实力一定会“很可怕”。东莞的崛起有很多因素，其中之一就是处在珠三角，得改革开放风气之先，但是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改革开放，很多当年珠三角才有的优惠政策支撑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。而且，目前东莞发展的短板已经凸显，比如最严重的土地资源不足这个问题，因此，东莞一直在探索着整合之道，但困难不小，您怎么看这个问题？

　　王志纲：我们今晚谈的问题，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问题。东莞的上半场正是得利于此，那么东莞的下半场，也在为此付出代价。

　　这就是刚刚讲的“村村点火”“户户冒烟”的经济模式嘛。满天星斗缺半轮明月。东莞的镇街，自治权都非常大，他们可以卖地，可以支援政策。这就是东莞模式，这就是你说的，东莞为什么了不起的原因。

　　东莞的发展路径是有规律可循的。任何一个社会，任何一个国家，都像一个钟摆一样，它往一边跑得多一点，之后它就要为它之前的转型付出多少代价。所以，今天区划调整碰到的问题就是这样了。

　　东莞在此之前是村镇化。以村镇为中心，形成一个“村村点火”“户户冒烟”。形成一个诸侯经济，权力也很大，所以占住山头。所以重复建设是必然的。镇街在自己的“独立王国”里面，可以发展自己的第一产业、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，自我完善，这是一种自我循环，各镇街有这个财力，就可以干这个事情。

　　但是呢，现在不是这样，现在是全球经济化和区域经济一体化的时代，就是广东，也要在全球经济化的背景下配置。那么，东莞就要按照城市化来考虑。那么这需一个很大的整合。

　　产业转型

　　再难难不过

　　30年前吧

　　记者：目前东莞正在进行经济社会双转型，国内有一种声音说，相对广州和深圳，东莞走高端技术产业的路子没有优势，完全放弃“三来一补”的发展模式很有可能造成城市空心化，说东莞的转型困难不小。

　　王志纲：东莞也该意识到东莞的“上半场”已经到了强弩之末，如果继续再往下走肯定是此路不通，那么“下半场”怎么打？还用上半场的方式来打下半场？所以这个问题你要理清了，目前，东莞要考虑的是思路决定出路，根本在于方法论。正确的方法是获得成功的一半。回过头，就是怎么做？怎么解决他就好办了。我想再难，总难不过30年前总设计师邓小平拨乱反正之难吧。那时候观念之左是今天根本想象不到的。邓小平他老人家不是抓到整个中国转大弯，不是转过来吗？这就是既要有战略思维又要有谋略，还要有策略。最终从量变到质变。如果我们总是想两年、三年，砸出一个矿井来，不现实，不可能的。所以东莞就是，越成功，转型越难。

　　王志纲：为什么要问王志纲，为什么是王志纲？为什么王志纲有这样的权力和资格。因为我是中国唯一跟踪了东莞二十多年，从幼儿时期到少年时期。这个经历是很少见的。我是用特殊的方式，进行一个全世界、全中国的分析，我说的四小虎，经济产业化、工业化，借船出海也罢，借腹生子也罢。我说的这些东西，基本上被理论界、被中国、被全世界认可。今天我是第五次回来看东莞，我带着一个全世界、全中国的一个标尺。我参与了长三角、珠三角、环渤海，几乎中国的任何一个地区从谋篇到布局、破题，从转型的过程中，从宏观到中观到微观，在这种背景下，再来看东莞，带来什么新的眼光、新的视野、新的观点、新的思考，这些东西都不是结论，但是我带来一个坐标，你要用这些角度去把握。

　　读者声音

　　问得精彩

　　答得漂亮

　　王志纲老师的“强市场、弱政府”观点精辟，但长期以来的这种意识让更多的企业家把政府甩到了一边，认为政府的任何干预就是错误的，建立诸侯经济，大有瓜分天下的局势，制约着东莞的发展。

　　——读者彭先生

　　东莞给人们的印象不好，名声不大，就是因为宣传上不够。低调可以，但所有人都低调就不是好事。

　　——读者 李先生

　　王志纲对东莞的观察非同一般，但东莞人却认识不到这一点！ 

　　——阳光网友peiyouqing

　　看了记者和王老师的对话，真是过瘾。记者问得精彩，王老师答得漂亮，绝对是过瘾！

　　——读者 唐小姐